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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论语》精译颜渊篇第十二(2006-04-07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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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渊篇第十二


    12.1  颜渊问仁。子曰:“克己复礼①为仁。一日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焉②。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?”颜渊曰:“请问其目③。”子曰:“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,非礼勿言,非礼勿动。”颜渊曰:“回虽不敏,请事④斯语矣。”

    【注释】
    ①克己复礼:克制自己,复归礼制。
    ②归仁:归从仁德。
    ③目:条目,具体要点。
    ④事:从事,实行。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颜渊请教怎样才是仁。孔子说:“克制自己,复归礼制。有一天克制自己复归礼制了,天下就归从仁德了。实行仁德在于自己,难道还在于别人吗?”颜渊说:“请教具体的条目。”孔子说:“不合乎礼的不看,不合乎礼的不听,不合乎礼的不说,不合乎礼的不做。”颜渊说:“颜回我即使不聪敏,也要按照这话去做。”

   
    11.2  仲弓问仁。子曰:“出门如见大宾①,使民如承大祭②;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;在邦无怨,在家无怨。”仲弓曰:“雍虽不敏,请事斯语矣。”

    【注释】
    ①大宾:贵宾。
    ②大祭:重大的祭祀。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仲弓请教怎样才是仁。孔子说:“出门办事就像去接待贵宾,差遣人民就像举行重大的祭祀;自己不想要的,就不要强加给别人;在诸侯的封国没有怨恨,在卿大夫的封地没有怨恨。”仲弓说:“冉雍我即使不聪敏,也要按照这话去做。”

   
    12.3  司马牛①问仁。子曰:“仁者,其言也讱②。”曰:“其言也讱,斯谓之仁已乎?”子曰:“为之难,言之得无讱乎?”

    【注释】
    ①司马牛:孔子的学生,姓司马名耕,字子牛。
    ②讱:说话艰难谨慎。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司马牛请教怎样才是仁。孔子说:“仁人,他说的话是慎重的。”司马牛说:“说话慎重,就可称作仁了吗?”孔子说:“做起来很难,说起来能不慎重吗?”

   
    12.4  司马牛问君子。子曰:“君子不忧不惧。”曰:“不忧不惧,斯谓之君子已乎?”子曰:“内省不疚,夫何忧何惧?”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司马牛请教怎样才是君子。孔子说:“君子不忧愁不畏惧。”司马牛说:“不忧愁不畏惧,就可称作君子了吗?”孔子说:“问心无愧,那还有什么忧愁什么畏惧的呢?”

   
    12.5  司马牛忧曰:“人皆有兄弟,我独亡①。”子夏曰:“商闻之矣:死生有命,富贵在天。君子敬而无失,与人恭而有礼,四海之内,皆兄弟也。君子何患乎无兄弟也?”

    【注释】
    ①亡:同“无”。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司马牛忧愁地说:“别人都有兄弟,唯独我没有。”子夏说:“卜商我听说过:‘死生有命,富贵在天。’君子做事严谨且没有过失,对人恭敬且合乎礼仪,四海之内的人都是兄弟。君子为何忧愁没有兄弟呢?”

   
    12.6  子张问明:子曰:“浸润之谮①,肤受之愬②,不行③焉,可谓明也已矣。浸润之谮,肤受之愬,不行焉,可谓远④也已矣。”

    【注释】
    ①浸润之谮:像水逐渐湿润渗透的谗言。谮,谗言。
    ②肤受之愬:像皮肤感觉疼痛般的诽谤。愬,诬告。
    ③不行:行不通。
  ④远:看得深远。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子张请教怎样是明智的。孔子说:“像水逐渐湿润渗透的谗言,像皮肤感觉疼痛般的诬告,都行不通,就可以称作明智了。像水逐渐湿润渗透的谗言,像皮肤感觉疼痛般的诬告,都行不通,就可以称作有远见了。”

   
    12。7子贡问政。子曰:“足食,足兵,民信之矣。”子贡曰:“必不得已而去,于斯三者何先?”曰:“去兵。”子贡曰:“必不得已而去,于斯二者何先?”曰:“去食。自古皆有死,民无信不立。”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子贡请教怎样治理国家。孔子说,“使粮食充足,使军备充足,人民信任你。”子贡说:“如果不得不去掉一项,在这三项中哪一项先去掉呢?”孔子说:“去掉军备。”子贡说:“如果不得不去掉一项,在这两项中哪一项先去掉呢?”孔子说:“去掉粮食。自古人都是要死的,如果人民不信任国家就立不住。”

  
    12.8  棘子成①曰:“君子质而已矣,何以文为?”子贡曰:“惜乎夫子之说君子也!驷不及舌②。文犹质也,质犹文也,虎豹之鞟③犹犬羊之鞟。”

    【注释】
    ①棘子成:卫国大夫。
    ②驷不及舌:“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”的意思。驷,拉一辆车的四匹马。
    ③鞟:去毛的皮。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棘子成说:“君子内心质朴就行了,为何要外表文雅呢?”子贡说:“遗憾呀,夫子您这样谈论君子。一言既出驷马难追。外表文雅如同内心质朴,内心质朴如同外表文雅,去毛的虎豹的皮,就如同去毛的犬羊的皮一样。”


    12.9  哀公问于有若曰:“年饥,用不足,如之何?”有若对曰:“盍①彻②乎?”曰:“二③,吾犹不足,如之何其彻也?”对曰:“百姓足,君孰与不足?百姓不足,君孰与足?”

    【注释】
    ①盍:何不。
    ②彻:西周一种田税制度,从耕地收获中收取十分之一。
  ③二:从耕地收获中收取十分之二。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鲁哀公问有若说:“年成遭饥荒,用度不够,怎么办?”有若回答说:“为何不从耕地收获中收取十分之一的田税呢?”哀公说:“从耕地收获中收取十分之二,我还不够,怎能收取十分之一的田税呢?”回答说:“百姓用度够,您怎会不够呢?如果百姓用度不够,您又怎会够呢?”

   
    12.10  子张问崇德①辨惑②。子曰:“主忠信,徙义③,崇德也。爱之欲其生,恶之欲其死,既欲其生,又欲其死,是惑也。‘诚不以富,亦祗以异④’。”

    【注释】
    ①崇德:崇尚仁德。
    ②辨惑:分辨是非。
    ③徙义:向义靠拢。 徙,迁移。
    ④诚不以富,亦祗以异:《诗经小雅我行其野》的两句。“即使不是嫌贫爱富,也是喜新厌旧”的意思。这里引此句,令人费解。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子张请教怎样崇尚仁德分辨是非。孔子说:“要以忠诚信义为主,向义靠拢。这就崇尚仁德了。喜爱他就希望他活,厌恶他就希望他死,既希望他活,又希望他死,这就是迷惑。‘即使不是嫌贫爱富,也是喜新厌旧。’”

   
    12.11  齐景公①问政于孔子。孔子对曰:“君君、臣臣、父父、子子。”公曰:“善哉!信如君不君,臣不臣,父不父,子不子,虽有粟,吾得而食诸?”

    【注释】
    ①齐景公:齐国国君,姓姜名杵臼(chǔjiù),公元前547年至公元前490年在位。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齐景公问孔子如何治理国家。孔子回答说:“君主要像君主,臣子要像臣子,父亲要像父亲,儿子要像儿子。”齐景公说:“好呀!如果君主不像君主,臣子不像臣子,父亲不像父亲,儿子不像儿子,即使有粮食,我能吃得到吗?”

   
    12.12  子曰:“片言①可以折狱②者,其由也与③?”子路无宿诺④。

    【注释】
    ①片言:诉讼双方中一方的言辞,即片面之辞。
    ②折狱:断案。狱,案件。
    ③其由也与:大概只有仲由吧。
    ④宿诺:很久没兑现的诺言。 宿,久。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孔子说:“只听一方的言辞就可以断案的,大概只有仲由吧。”子路没有说话不算数的时候。

  
    12.13  子曰:“听讼①,吾犹人也。必也使无讼乎!”

    【注释】
    ①听讼:审理案件。 讼,诉讼。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孔子说:“审理案件,我同别人一样。(关键是)一定要不再有诉讼啊!”

   
    12.14  子张问政。子曰:“居之无倦,行之以忠。”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子张问如何治理国家。孔子说:“居于官位不倦怠,执行政令尽心尽力。”

     
    12.15  子曰:“博学于文,约之以礼,亦可以弗畔矣夫!”①

    【注释】
    ①本章重出,见《雍也》篇第27章。

   
    12.16  子曰:“君子成人之美,不成人之恶。小人反是。”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孔子说:“君子成全别人的好事,不成全别人的坏事。小人与这相反。”

   
    12.17  季康子问政于孔子。孔子对曰:“政者正也。子帅以正,孰敢不正?”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季康子问孔子如何治理国家。孔子回答说:“政就是正。您带头走正道,谁敢不走正道?”

   
    12.18  季康子患盗,问于孔子。孔子对曰:“苟子之不欲,虽赏之不窃。”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季康子担忧盗贼,请教孔子。孔子回答说:“假如您自己不贪财,即使奖励盗窃也没人盗窃。”

  
    12.19  季康子问政于孔子曰:“如杀无道①,以就有道②,何如?”孔子对曰:“子为政,焉用杀?子欲善而民善矣。君子之德风,小人之德草,草上之风③,必偃④。”

    【注释】
    ①无道:无道的人。
    ②有道:有道的人。
    ③草上之风:指风从草上吹过。
    ④偃:仆倒。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季康子问孔子如何治理国家说:“如果杀掉无道的人,来亲近有道的人,怎么样?”孔子回答说:“您治理国家,哪用得着******呢?您想要做好事人民就会做好事。君子的品德如同是风,小人的品德如同是草,草上风吹过,必定随风倒下。”


    12.20  子张问:“士何如斯可谓之达①矣?”子曰:“何哉,尔所谓达者?”子张对曰:“在邦必闻②,在家必闻。”子曰:“是闻也,非达也。夫达也者,质直而好义,察言而观色,虑以下人③。在邦必达,在家必达。夫闻也者,色取仁④而行违,居之不疑。在邦必闻,在家必闻。”

    【注释】
    ①达:通达,显达。
    ②闻:有名望。
    ③下人:把自己摆在人下。指对人谦恭有礼。
  ④色取仁:做出符合仁的样子。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子张请教:“士怎样做才可以称做通达?”孔子说:“什么意思呀,你说的通达?”子张答道:“在诸侯的封国必定有名望,在卿大夫的封地里必定有名望。”孔子说:“这是名望,不是通达。所谓通达,内心正直崇尚礼义,考察别人的言论观察别人的表情,想着谦恭待人。这样的人,在诸侯的封国必定通达,在卿大夫的封地必定通达。所谓名望,表面做出符合仁的样子行动上却违背仁,自居是仁人不怀疑。这样的人,在诸侯的封国必定有名望,在卿大夫的封地必定有名望。”

  
    12.21  樊迟从游于舞雩之下,曰:“敢问崇德、修慝①、辨惑。”子曰:“善哉问!先事后得②,非崇德与?攻其恶,无攻人之恶,非修慝与?一朝之忿③,忘其身,以及其亲,非惑与?”

    【注释】
    ①修慝:改正邪恶的念头。修,改正。慝,邪恶的念头。
    ②先事后得:先做事后收获。
    ③忿:忿怒,气愤。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樊迟跟从在舞雩台下出游,说:“敢请教怎样崇尚仁德、改正邪念?辨别迷惑?”孔子说:“问得好呀!先做事后收获,不是崇尚仁德吗?抨击自己的坏事,不挑剔别人的坏事,不是改正邪念吗?由于一时的气愤,忘了自身,因此牵连自己的亲人,不是迷惑吗?”


    12.22  攀迟问仁。子曰:“爱人。”问知。子曰:“知人。”樊迟未达。子曰:“举直错诸枉,能使枉者直。”樊迟退,见子夏曰:“乡①也吾见于夫子而问知,子曰‘举直错诸枉,能使枉者直’,何谓也?”子夏曰:“富哉言乎!舜有天下,选于众,举皋陶②,不仁者远③矣。汤④有天下,选于众,举伊尹⑤,不仁者远矣。”

    【注释】
    ①乡:同“向”,从前,刚才。
    ②皋陶:舜时掌刑法的大臣。
    ③远:远离,远去。
    ④汤:商朝的第一个君主,名履。
    ⑤伊尹:商汤的宰相。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樊迟请教怎样才是仁。孔子说:“爱人。”樊迟请教怎样才是智慧,孔子说:“赏识别人。”樊迟没明白。孔子说:“选拔正直的人置于不正直的人之上,能使不正直的人正直。”樊迟退出来,见到子夏说:“刚才我拜见夫子请教怎样才是智他什么是智慧,先生说‘选拔正直的人置于不正直的人之上,能使不正直的人正直。’说的是什么意思?”子夏说:“这话含义丰富呀!舜得到天下,在众人中选人才,推举了皋陶,不仁的人就被疏远了。汤得到天下,在众人中选人才,推举了伊尹,不仁的人就被疏远了。”


    12.23  子贡问友。子曰:“忠告而善道①之,不可则止,毋自辱也。”

    【注释】
    ①道:同“导”,引导。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子贡请教怎样对待朋友。孔子说:“忠诚地劝告善意地引导他,如果不可以就停止,不要自找耻辱。”

   
    12.24  曾子曰:“君子以文会友,以友辅仁。”

    【今译】
    曾子说:“君子用礼乐文献来结交朋友,依靠朋友辅助仁德。”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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